第52章 机械天道
穿过空间裂缝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然后反复研磨。
古风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呻吟，经脉在扭曲，魂婴在识海中剧烈震颤。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肉身。如果不是逆鳞和人性之种在关键时刻释放出一层温润的保护光罩，他恐怕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砰！“
三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古风第一个爬起来，右眼中的窃道之眼自动运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天空是灰蓝色的，但不是幽冥海那种压抑的灰暗。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巨大的“太阳“，但那太阳并非火球，而是由无数六边形镜片组成的巨大机械装置，镜片在缓缓旋转，将光芒均匀地洒向大地。
大地是金属的。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金属。地面由一块块银灰色的金属板铺成，金属板之间有细密的缝隙，缝隙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芒，如同大地的血管。
远处，矗立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金属高塔。高塔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齿轮，蒸汽从管道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发出规律的“嗤嗤“声。更远处，可以看到巨大的机械臂在挥舞，像是在建造什么庞然大物。
“这是……什么地方？“莫问艰难地站起身，脸色惨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突然惊呼一声，“我的魂力……我的魂力在流失！“
古风心中一凛，立刻内视。他发现，自己体内的魂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外逸散。不是消耗，而是被这片天地的某种规则“排斥“。他识海中的魂婴也显得有些萎靡，仿佛鱼儿离开了水。
“这里的规则……与幽冥海完全不同。“古风沉声道，“幽冥海的规则以'魂'为核心，而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轮机械太阳。窃道之眼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由无数光线和符文构成的“网“。那张网覆盖了整个天地，每一根光线都是一道规则，每一个符文都是一种“程序“。
“机械天道。“古风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不是幽冥海，甚至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界。这里的天道……被人为改造过。“
“人为改造天道？！“莫问骇然，“什么人能有这种手段？“
“上古大能。“古风想起了敖青传承记忆中的一些片段，“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些走到尽头的强者，会尝试以自身之道替换天道，创造属于自己的'界'。这里……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阿魑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作为杀手，她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最强，但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不适。她的魂力同样在被排斥，更诡异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影子变得淡了——在这片金属大地上，光线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先找个地方隐蔽。“古风当机立断，“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而且魂力在不断流失，必须尽快找到恢复的方法。“
三人找了一处金属废墟藏身。那似乎是一座倒塌的金属建筑，残垣断壁间还能看到一些奇异的文字和符号。古风不认识那些文字，但窃道之眼却自动解析出了其中的含义——那是“警告：高能反应区“。
“高能反应？“古风皱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脚步声很有规律，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古风透过废墟的缝隙向外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人“。
至少，曾经是个人。
那道身影身高丈余，半边身躯还是血肉，但另外半边已经完全机械化。机械化的那半边身体，手臂是一根漆黑的炮管，腿部是复杂的液压结构，胸腔处有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面可以看到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但那心脏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金属丝线，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激发一圈淡蓝色的光芒。
最诡异的是那人的头部。他的左半边脸还是人类，右半边脸却已经变成了金属，眼眶中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晶体，晶体中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芒。
“发现异常能量反应。“那“人“开口了，声音一半是人类的沙哑，一半是机械的冰冷，“疑似……非法入境者。启动清除程序。“
他抬起右臂的炮管，对准了古风三人藏身的废墟。
“不好！散开！“
古风大吼一声，三人同时向不同方向跃出。
“轰！“
一道赤红色的光束从炮管中射出，瞬间将废墟汽化。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古风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热浪灼烧，传来一阵剧痛。
“好强的威力！“莫问脸色大变，“这一击，堪比魂婴境后期的全力一击！“
那半人半机械的修士——或者说，“机械修士“——转动头部，红色的晶体眼眶锁定了古风。他的机械半边脸上，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狞笑。
“魂力波动……幽冥海的味道。你们是从那个废弃的裂缝掉进来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太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原生态'的修士了。你们的魂力核心，可是炼制天机核的上等材料啊。“
天机核！
古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想起在跌落前，从空间乱流中捕捉到的那缕龙魂果树根须。那缕根须此刻正在他怀中，与那枚残果一起，散发着微弱的龙气。
“莫问大哥，阿魑，不要硬拼。“古风低声道，“他的力量来源于胸腔处的那颗心脏，不，不是心脏，是某种核心。那核心周围的金属丝线，是能量传输的通道。“
窃道之眼疯狂运转，将那机械修士体内的能量流动看得一清二楚。在古风的眼中，那修士并非不可战胜——他的机械化身躯虽然强大，但能量传输节点有七个，其中三个已经老化，是明显的破绽。
“哦？你能看穿？“机械修士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冷笑，“看穿也没用。在这里，魂力被机械天道压制，你们连平时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而我……“
他胸腔处的核心光芒大盛，炮管开始充能，“我可是'铁壁城'的三星机师，拥有'烈阳级'机甲核心！“
“三星机师？烈阳级？“古风心中快速分析。虽然不明白这些称谓的具体含义，但从能量波动来看，这家伙的实力大约相当于魂婴境后期。如果是在幽冥海，古风有把握十招之内击杀他。但在这里，他的魂力被压制，确实只能发挥出三成左右的实力。
“怎么办？“阿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已经进入了潜行状态，但在这片金属大地上，她的潜行效果大打折扣。
古风深吸一口气，右眼中的银白色符文突然停止了旋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既然魂力被压制……那就不用魂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枚从空间乱流中捕捉到的龙魂果树根须，以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残果，同时出现在他手中。
“龙族本源，逆鳞之血，窃道之瞳——给我，吞！“
他竟然在战斗中，直接吞下了那枚尚未成熟的残果！
“疯子！“机械修士脸色一变，炮管充能完毕，“去死吧！“
赤红色的光束再次射出。
但这一次，古风没有躲。
残果入腹，一股狂暴的龙族本源之力在他体内炸开。那力量之强，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爆。但古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引导着这股力量，不是去修复伤势，不是去提升修为，而是……冲向了识海中的魂婴！
“窃道·逆龙变！“
他的魂婴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左眼金芒，右眼银辉，额间更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魂婴张口一吸，将那股龙族本源之力全部吞入腹中。
“轰！“
古风的气息疯狂攀升。魂婴境初期巅峰的瓶颈瞬间破碎，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到了魂婴境中期！但这还没完，龙族本源之力太过庞大，他的修为还在继续攀升，魂婴境中期稳固、中期巅峰、后期……
“不好！他在突破！“机械修士终于感到了恐惧。他疯狂开火，一道道光束射向古风。
但古风此刻周身环绕着一层赤金色的龙气，那些光束打在龙气上，竟然被弹开了！
“这不可能！“机械修士惊恐地后退，“机械天道压制一切非机械之力，你的魂力怎么可能……“
“因为，我窃取的，不是你们的天道。“古风缓缓抬起头，右眼中的黑色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光芒。
他看向机械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窃取的，是你们天道的'漏洞'。“
在刚才突破的瞬间，他的窃道之眼捕捉到了机械天道的一丝运行规律。那是一张巨大的网，但网中有缝隙。而古风的“窃道“之力，恰好可以从这些缝隙中穿过，不被机械天道排斥，甚至……可以反向利用机械天道的力量！
“现在，轮到我了。“
古风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是在机械修士的面前。他的右手成爪，逆鳞纹路在手臂上浮现，但这一次，逆鳞之中还缠绕着一丝淡蓝色的光芒——那是机械天道的能量，被他“窃“来的能量！
“咔嚓！“
他一爪撕开了机械修士的胸腔，将那颗“烈阳级“核心硬生生扯了出来。
机械修士的机械半边脸瞬间暗淡，人类的半边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怎么可能……徒手撕裂机甲合金……“
“因为，你的合金，在我的眼中，满是破绽。“古风捏碎了那颗核心，随手将机械修士的尸体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莫问和阿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里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刚才这家伙提到的'铁壁城'，恐怕是一个庞大的势力。我们杀了他们的人，很快就会有追兵。“
“那怎么办？“莫问问道。
古风低头看向手中的核心碎片，又看向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金属高塔。他的窃道之眼穿透了重重金属，看到了那些高塔深处，无数与刚才那机械修士类似的“机师“正在活动。他们有的正在修炼，有的正在操控巨大的机甲，有的正在进行某种“编程“。
“我们要融入这里。“古风沉声道，“既然机械天道排斥魂力，那我们就伪装成机械修士。莫问大哥，你的阵法造诣可以转化为这里的'编程'逻辑。阿魑，你的潜行能力可以适应这里的阴影规则。而我……“
他握紧了手中的核心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我要窃取一颗'天机核'，成为这里的'机师'。“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才能找到回去的路，才能……“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玉佩，声音温柔了下来：“才能救苏晚，才能复仇。“
远处，金属高塔上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轮血红色的警报光芒，从某座高塔顶端亮起，扫向四方。
“警告：第七矿区发现非法入侵者，三星机师铁山信号消失。启动二级追捕程序。“
机械的声音，响彻天地。
古风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龙元子取出，一分为二，分别递给莫问和阿魑：“先恢复伤势，然后……我们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