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龙骑士的威严
凌尘的手指刚要碰到石板,那笑声就从影子里冒了出来。
他猛地缩回手,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岩壁。笑声没有再响,但空气里多了一种压迫感,像是有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没动。
也不敢呼吸。
刚才那一瞬的寒意顺着脚底爬上来,比神墓里的机关还让人发毛。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慌。肋骨还在疼,血祭消耗太大,再出一点错,今天就真栽在这儿了。
他闭眼一秒,咬舌尖清醒过来。
幻觉。
一定是古墓残留的精神影响。这种地方,留点古怪玩意儿很正常。
他睁开眼,盯着前方那面刻满反转符文的墙。五处凹坑的位置和神墓第一道机关一模一样。这不会是巧合。他想伸手再试一次。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黑暗深处亮起了红光。
一对,两对,三对……
总共七双赤红的眼睛,在漆黑里缓缓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踏着节拍走来。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铠甲与鳞片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凌尘站直身体,双手慢慢垂下。
他知道麻烦来了。
七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骑在巨兽背上。那些巨兽头生独角,背展双翼,鼻孔喷出白雾,落地时爪子抓碎石板。它们身上的鳞片泛着冷铁光泽,尾巴扫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
骑士全身披甲,头盔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手持长枪,枪尖朝下,围成半圆,把他堵死在墙前。
为首的骑士坐在一头体型最大的飞龙上,枪尖缓缓抬起,直指凌尘咽喉。
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那股灵压像山一样压下来,逼得他膝盖发软。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迟缓,连呼吸都费劲。这是真正的战力压制,不是傀儡能比的。
凌尘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
“我不是盗墓的。”他说,“也不是敌人。”
话音未落,为首骑士冷哼一声。
“呵。”
一个字,震得岩壁抖了一下,碎石哗啦落下。
三头飞龙同时仰头嘶吼,气浪掀翻地面积尘,吹得凌尘衣袍乱舞。他眯眼挡灰,稳住脚步没退。
他知道这帮人不讲道理。
但他还得试试。
“我为真相而来。”他大声说,“只想进来看看。”
骑士依旧沉默,但阵型变了。七人分成三组,两人封左,两人锁右,三人居中压阵。飞龙开始移动,缓慢压缩空间。地面被寒息覆盖,一层薄冰蔓延开来,边缘凝出尖刺。
天穹锁阵。
他在《天机录》里见过这个名字。龙骑专用战阵,专克擅闯者。一旦成型,除非破阵,否则寸步难行。
凌尘心跳加快。
他知道这阵法有个规矩:非敌不杀,非犯不诛。只要你不动手,不碰禁物,他们就不会先出手。
所以他慢慢把手伸向胸口。
骑士们的枪尖同时微抬。
他掏出骨甲,举到胸前,高高托起。
“认得这个吗?”他说,“它开得了门。”
全场安静了一秒。
为首骑士的目光落在骨甲上,停顿片刻。他握枪的手松了一分,似乎在判断什么。
但下一刻,他低喝:“外人止步!此地乃皇渊禁域,擅入者,形神俱灭!”
声音如雷,震得凌尘耳朵嗡鸣。
他没放下骨甲,也没靠近巨门凹槽。他知道只要一动,就会被当成挑衅。
“我知道你们职责所在。”他说,“我也无意挑战帝国威严。”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七双红瞳。
“但我所求,不过是真相二字。”
他又往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却不踏进半分。
“若此处真为禁忌之地,我愿立誓不取一物,只观一眼。”
话落。
全场寂静。
只有飞龙的鼻息声,像风箱一样鼓动。冰层还在蔓延,但速度慢了下来。骑士们没有再推进,也没有解除阵型。
凌尘站在原地,手里的骨甲泛着微光。
他知道他们在犹豫。
这种级别的守卫,不可能随便放人进去,但也绝不会滥杀无辜。他们等的是一个理由,一个能解释他为何持有骨甲的理由。
可他给不了。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的伤口开始渗血,衣服贴在肋骨上,又冷又黏。体力在流失,灵力恢复极慢。再僵持下去,他只能后退。
可他不能退。
这一退,门再开就是百年。
他盯着为首的骑士,忽然开口:“你们守护这里多久了?”
没人回答。
“神墓崩塌那天,你们在吗?”他继续问,“钥归皇渊……这句话是谁写的?”
骑士依旧沉默。
但凌尘注意到,左边第二名骑士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握紧了缰绳。
说明这些话,不是毫无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把骨甲收回怀里,双手垂下。
“我不抢,不拿,不毁。”他说,“我就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抬头,直视首领:“你们真以为,我只是个闯入者?”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一震。
不是脚步声。
也不是机关启动。
是巨门。
那扇三丈高的门,正在缓缓合拢。
缝隙从一人宽,缩到半人,再到肩宽……
凌尘猛地转身看向门缝。
如果门关了,他今晚的努力全白费。
他回头看向龙骑士:“等等!门要关了!”
首领终于开口:“门启有时,非尔可控。”
“可我能打开它!”凌尘急道,“血祭已成,地脉已动,现在关门是浪费机会!”
“机会?”骑士冷笑,“你懂什么叫机会?”
“我知道我能进去!”凌尘吼回去,“你们拦得住我一时,拦不住命格!”
全场一静。
连飞龙都停止了喷息。
首领缓缓抬手,枪尖指向凌尘眉心。
“最后警告。”他说,“退后十步,交出骨甲,可活。”
凌尘站着没动。
他知道退一步,就再也进不来了。
他也知道冲上去,会被当场格杀。
他站在冰与火之间,血在流,气在喘,脑子飞转。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竹简上的数字。
七九二三六零。
六个数,对应六个刻度。
而《天机录》提过一句:“钥动之时,天地共鸣。”
他低头看怀里的竹简。
还没等他动作——
巨门发出一声闷响。
最后一丝缝隙消失。
门,关了。
凌尘愣住。
他抬头看向龙骑士:“你们为什么不阻止门关?”
首领冷冷道:“门启一次,必闭一时。这是规则。”
“可我刚打开了它!”
“你打开了门,不代表你能进去。”
凌尘咬牙。
原来如此。
他们不怕他进门。
他们知道门会自动关闭。
所以他刚才的所有挣扎,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徒劳的表演。
他笑了。
笑自己太天真。
也笑这群人,装得像个铁面判官。
“好啊。”他说,“你们守规矩,我也不破例。”
他慢慢解开外衣扣子,脱下染血的上衣,扔在地上。
然后他盘腿坐下,背靠石墙,面对巨门。
“我就坐这儿。”他说,“下次开门,我还是第一个进来。”
首领皱眉:“你敢滞留禁地?”
“我没动。”凌尘摊手,“我只是……等门再开。”
“你休想!”
“你们能赶我走几次?”他抬头,咧嘴一笑,“一百次,还是一千次?”
他拍拍怀里竹简:“我知道时间。七日一轮,亥时三刻。下次,我提前来。”
他靠着墙,闭上眼。
“这次算你们赢。”
“下次——”
他睁开眼,盯着首领。
“咱们走着瞧。”
骑士们沉默。
飞龙低吼。
冰层上,一滴血从他肋下落下,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