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远古神墓的召唤

深夜。

远古神墓深处。

凌尘睁开眼时,四周一片死寂。头顶没有天,脚下不是地。只有灰黑色的石墙围成四方空间,墙上刻满扭曲的符文,幽绿色的光在沟壑间缓缓流动。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白骨,有些已经碎成粉末,有些还带着指甲断裂的痕迹。他躺在其中,身下是一具蜷缩的骸骨,头骨裂开一道缝,像是死前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什么。

他坐起来,动作很慢。身体没受伤,但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压在胸口。记忆也空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怎么来的,甚至连名字都是试了几次才想起来——凌尘。

他摸了摸脸,手指粗糙,下巴有胡茬。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黑衣破损,袖口撕了一角,腰带还在,没武器。检查完自己,他靠上身后石壁,抬头看。

墙上的符文又亮了些。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像是铁锈混着陈年香灰,吸一口喉咙发干。更奇怪的是,一动念头就想吐。他试着感应体内气息,刚集中精神,太阳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神识被压制。

他闭眼缓了几秒,再睁眼时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堆骨头身上。那具骸骨趴在地上,五指抠进石缝,脊椎扭曲成弓形,显然不是正常死亡。他伸手拨了拨,骨头脆得像枯枝,轻轻一碰就散了架。

精魄被抽干的。

这地方不是墓,是陷阱。

三面墙,三个通道口。左边塌了,碎石堆到顶;右边也堵死,裂缝窄得伸不进手;中间那条路通向黑暗,地面平整,符文连成线,一直延伸进去。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骨头碎片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走到通道口,低头看脚下的符文。线条复杂,但排列有规律。他数着步子往前走。

第一步,没反应。

第二步,光闪了一下。

第三步到第六步,平静。

第七步,符文明显亮起。

第八步刚落地,地面猛地一震,前方三步远的地方,石板下沉半寸,冒出一股黑烟,腥臭扑鼻。

他立刻停住。

退后两步,重新计算节奏。七步一循环,第八步触发机关。他改变步伐,先跨小步,再拉大步,错开频率。这次走过去,符文虽然亮,但没引发震动。

通道很长,两边墙上每隔一段就有凹槽,里面插着青铜矛,锈迹斑斑。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地面开始倾斜,坡度不大,但走着走着脚底打滑。

突然,左侧墙面一闪,一道青铜利刺从槽中射出,擦着他肩膀过去,钉进对面石壁,嗡嗡作响。

他僵住。

下一秒,右侧又是一刺。

间隔极短,几乎同时触发。他贴墙站定,盯着墙上符文。发现每次利刺发射前,最近的三个符文会由绿转红,亮度升到三成时动手。

他蹲下,抓起一把碎骨,扬手抛向前方五步处。

骨片飞过,反光映在符文上,那一段瞬间亮了一下,像是被误触。左侧符文迅速充能,眼看要射刺,却因为能量不稳延迟了半拍。

就是现在。

他冲出去,低身翻滚,右肩擦地滑行,两道利刺在他头顶交错穿过。落地后没停,继续往前翻,直到撞上一块倒下的石碑才停下。

喘了口气。

前面不远就是半敞的石门,宽不过一臂,缝隙里透不出光。他爬过去,侧身挤进去。

里面更大,是个圆形内殿。四面墙上的符文比外面亮得多,绿光泛着青,照得人脸色发灰。正中央原本该有东西,现在只剩个底座,上面积满灰尘。角落立着几座石坛,其中一个歪倒在地,坛身裂开,灰烬撒了一地。

他刚松了口气,背后符文忽然全部大亮。

嗡——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黑影,由雾凝聚成人形,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一步步朝他靠近。

他想动,却发现手脚像被冻住。经脉里一丝力气都提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锁住了他的根本。

黑影逼近三步距离时,他咬破舌尖,靠痛感让自己清醒。闭上眼,不去看,只听。

风没动,但有轻微的摩擦声,来自左前方。他猛地蹬地,身体向右翻滚,背撞上一座石坛。

坛子倒了,灰烬腾起,漫开一片。黑影碰到灰烬,竟往后退了半步,动作迟缓下来。

他趁机滚到角落,背靠石壁坐下,手里顺走了一块碎石片,上面带着半道符文,和地面的一样,但末尾多了一笔封印纹。

黑影没再追。

它站在原地,悬浮不动,像在观察他。

凌尘靠着墙,呼吸压得很低。体力耗得差不多了,手臂发抖,额头冒汗。但他眼睛一直睁着,死死盯着那团黑影。

刚才那一撞,不是乱来的。他注意到石坛底部也有符文,和地上不同,多了封锁结构。灰烬能逼退黑影,说明这东西怕某种压制性标记。

他低头看手中的碎石片。

符文完整度不够,但方向是对的。

外面通道的机关按七步周期触发,利刺靠符文充能,黑影受灰烬影响……这些都不是随机的。这座神墓有规则,只要摸清规律,就能活下去。

他把碎石片攥紧。

现在不能出去。外面通道机关还在运行,回去等于送死。只能留在这里,等黑影消散,或者找到别的出路。

角落很暗,符文光照不到这里。他缩了缩身子,尽量减少动静。耳朵保持警觉,听着每一丝变化。

黑影静止了近一刻钟,忽然身形一晃,化作黑雾钻进墙壁,消失不见。

符文恢复缓慢流动。

他没动。

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异象,才慢慢抬起手,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灰。嘴里发苦,胃里空荡荡的,但求生的劲头压过了疲惫。

他还记得一件事。

进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的墙壁。那里有个图案,和其他符文不一样。像是一个眼睛的形状,被三道锁链缠绕。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装饰。

是警告。

也是线索。

他靠着石坛,手指摩挲着碎石片上的纹路。眼神渐渐沉下去。

必须活到明天。

不管这是哪,不管谁把他放进来。

他都要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