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文台外的第十二次日落
林暖接过包裹时，梧桐叶的影子正斜斜切过齐墨的脸。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琥珀色的细线，右臂时之纹的纹路里藏着几不可见的嫩粉色光点。
“天文台...“她轻声重复，指尖触到包裹的瞬间，胸口的嫩粉色纹路突然刺痛。这次不是灼烧感，而是某种规律的脉动——像在传递摩尔斯电码。
齐墨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咖啡洒在制服袖口。他盯着那片污渍看了两秒，然后抬头露出快递员的标准微笑：“需要帮您拆包吗？我们有开箱服务。“
“不用。“林暖将包裹塞进战术腰包，转身时马尾辫扫过他的肩膀。三片梧桐叶恰好在此刻飘落，在两人之间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
公交站台的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当78路公交车驶来时，林暖没有上车，而是拐进了巷子深处的咖啡馆。透过落地窗，她能看见齐墨在快递站里整理货架——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微妙的延迟，就像在演算最优路径的机器人。
咖啡杯底沉淀着未溶解的方糖。林暖用搅拌棒划开糖粒，在褐色液体里勾勒出临江观测站的轮廓。嫩粉色纹路突然剧烈跳动，糖粒自动聚集成箭头形状，指向她腰包里的包裹。
包裹拆开后露出个银色立方体，表面浮动着与齐墨同款的时之纹。当林暖的指尖碰到第三个纹路节点时，立方体展开成全息投影：
天文台的球形空间里，血色旗袍悬浮在中央，下方跪着十二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正在举行某种仪式，每人手持不同颜色的棱镜。画面边缘，穿快递制服的齐墨（但头发更长）正将银色芯片嵌入墙壁。
“彩虹计划最终阶段。“初代的声音从立方体里传出，“当时之纹覆盖率达到100%，十二个平行时空的记忆将完成融合。“
投影切换。现在显示的是林暖从未见过的场景：初代实验室的地下七层，数百个培养舱排列成DNA双螺旋结构。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穿血色旗袍的女人，而监控屏上的时间戳显示这是七年前的记录。
“原来如此...“林暖的搅拌棒戳碎了糖粒组成的画面。血蔷薇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初代制造的时空稳定器集群！那些分散在不同时间点的“血蔷薇“，其实是在维持平行世界的脆弱平衡。
立方体突然发热。最后一段影像被强制播放：年轻的血蔷薇（面容与林暖惊人相似）抱着红裙女孩站在观测站楼顶，下方城市正在量子化。她的嘴唇开合说着什么，但音频被干扰得支离破碎。
林暖将咖啡杯倒扣在桌面。液体沿着杯沿滴落，在木纹上勾勒出模糊的字母——是齐墨用银粉传递的信息：【天文台外第十二根立柱】
日落时分的光线像融化的琥珀。林暖站在天文台外的石柱群中，数到第十二根时，发现它比其他的矮半截。柱顶凹陷处积着雨水，倒映出正在扩张的彩虹。
当她把立方体放入水洼时，水面突然凝结成镜。有双手从镜中伸出，轻轻捧住她的脸——是血色旗袍的血蔷薇，但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你终于来了，我的钥匙。“她的声音像隔着毛玻璃传来的歌声，“当时之纹与火焰纹相遇，闭环就能...“
林暖猛地后仰，战术匕首已经抵住镜中人的咽喉。水面剧烈震荡，倒映出的血蔷薇变成十二个不同年龄段的影像，最终定格在穿实验服的少女时期。
“你不是血蔷薇。“林暖的刀尖刺破水面，“你是初代剥离出来的...“
“人性。“少女接话，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他把我封存在这里，等载体和钥匙同时到来。“
水面突然浮现齐墨的身影。他站在快递站仓库里，右手完全银粉化，正用能量体在墙上刻字。林暖眯起眼睛辨认：【别信倒影来找真正的我】
石柱群突然开始移动。第十二根立柱缓缓升起，露出地下通道。林暖最后看了眼水面——少女的倒影正在哭泣，泪滴打湿了血色旗袍的前襟。
通道尽头是间圆形石室。七个屏幕环绕着中央座椅，每个都在播放不同时间线的记忆：
屏幕1：十二岁的林暖在水晶培养舱中哭泣；
屏幕4：齐墨在时之纹暴走时撕掉自己的影子；
屏幕7：血蔷薇将红裙女孩推入彩虹光...
座椅上坐着穿快递制服的齐墨。不，准确说是他的躯体——没有银粉化的部分已经出现尸斑，而能量化的右臂仍在机械地刻写时之纹。
“你来了。“齐墨的头颅突然抬起，右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左眼却跳动着金焰，“正好赶上第十二次日落。“
林暖的匕首掉在地上。她这才注意到石室没有影子——不是光线问题，而是所有光源都经过精密计算，确保不会产生任何投影。
“血蔷薇在哪里？“她按住疯狂跳动的嫩粉色纹路。
齐墨（如果这还能称为齐墨）的右手突然解体，银粉在空中组成城市模型：“到处都是。她是你见过的每个穿血色旗袍的女人，也是临江观测站里那些培养舱中的克隆体。“
模型切换成彩虹光谱分析图：“初代发现平行时空互相吞噬时，制造了血蔷薇集群来缝合裂缝。但她们逐渐产生了集体意识...“
“所以需要载体和钥匙。“林暖突然明白了。嫩粉色纹路根本不是母性人格，而是控制血蔷薇集群的指令集！
齐墨的左眼金焰暴涨：“我是载体，承载时空记忆；你是钥匙，决定是否启动终极缝合。“他的右手突然指向第七块屏幕，“看最后一块拼图。“
屏幕7开始播放被加密的记忆：七年前的天文台，初代将银色芯片植入年轻林暖的后颈。她胸口的水晶心脏被取出，替换成嫩粉色纹路的核心组件。
“当时你说...“齐墨的声音突然变成初代的电子音，“『如果必须有人记住所有痛苦，那就选我』。“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七个屏幕同时闪烁，播放起血蔷薇们在不同时间点的最后时刻：
有人抱着红裙女孩跳进反应堆；
有人启动自毁程序烧毁实验室；
最年轻的她将棱镜刺入自己心脏...
“闭环要完成了。“齐墨的身体开始银粉化，“彩虹即将吞噬第十二个时空。“
林暖冲向座椅，却在触碰前被无形屏障挡住。嫩粉色纹路突然脱离她的身体，在空中组成钥匙形状。与此同时，齐墨残留的人类部分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找到拍摄第十二张照片的人...只有他见过闭环外的世界...“
银粉如雪崩般填满石室。林暖在失去意识前，看到自己的火焰纹身与嫩粉色纹路融合，在空中烧出个眼睛形状的通道。通道另一端，穿血色旗袍的少女正举起老式相机。
快门声响起时，整个时空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