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茕茕孑立
做完，我坐在床上，思考着什么时候离开，最近前往BJ的火车是明天凌晨三点的。
看了看时间，我的手指在购买界面停了很久。这次不买，下一趟要等到明天下午了，我看了眼身后睡觉的陈士诚，思绪良久，便狠下心点了下去。
原谅我实在是不喜欢离别的氛围。
走在街道，晚风吹的我有些冷了，就想抽根烟暖暖身体。
我静静地看着风将烟草吹燃。这支烟，我抽一半，风抽一半，忧愁各一半。
从打车软件上约了一辆，我蹲在路边，又想起发小提起的那个名字——温婷。
一个年幼的模样，浮现在我脑海。
那是个爱穿白裙子的女孩，明明长的很文静温柔，性格偏偏是大开大合，从小就没少挨她的打，每次想还手时，就会看到她顶着一张初恋脸，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时心软就会放任她逃走，嘴中还喊着下次还打。
她的天真活泼，像是在告诉我，步入社会，既来之则安之。
我的确不应该一直愁眉苦脸的。
十分钟后，车到了，我将行李推进后备箱，坐上副驾沉思着，看着后视镜里的家乡，越来越远，我深吸一口气，甚至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月光透过玻璃照在我的脸上。
眼神中透露的情感，是对之后日子的胆怯却又向往。
而这种氛围在这孤寂的环境里，不想被打破。
身体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不适，脑子里像是灌了铅越来越重。
“你…还好吗？”
司机一边握住方向盘，一边打量着后视镜内满脸通红的我。
“我没事儿，就是喝多了…”
司机又看了看我，轻声说道：
“内个…吐车上五十。”
“昂？”
面前司机扑味一笑，但又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我清晰地看到他上演了笑容消失术。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不知思绪飘向了哪里。
下车后，我跌跌撞撞，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急忙朝那便往车站走。
抽出一支烟点燃，看着火车头上BJ二字，抽完了离开家的最后一支烟。
随着车站的广播，潮水般的人群将我拥进了车厢里，不知不觉间，我便踏上了这条通往远方的道路。
我将行李放到指定位置，背着座椅，听着火车车轮的驱动声，每转动一圈就将我勇气碾碎一分。
手指不停的开关手机，想将自己的孤寂隐藏。
车窗外渐渐泛起了鱼肚，听着车内老人小孩的哭闹声，困意越来越重，仿佛下一刻就会把我压垮。
“不管了，先他妈睡觉—”
掏出手机，设了闹钟后便沉沉睡去。
……
闹钟响起，我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抬头望向车外，车窗外，刻有BJ二字的路标格外醒目，却又那么吸引人。
此刻情绪说不上来的平静，心脏莫名跳的很快，像是血液倒流，全身上下都感到不太顺畅。
火车的速度渐慢，我的思绪随着惯性远去。
……
“嘀嘀——”
举止措手之间，神情恍惚的我差点就撞上后方驶来的车辆。
“你TM不要命啦？”
目光呆滞，看着那辆车远去。
凝望着太阳，它却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高楼林立之后。
良久，才将目光又重新放回眼前这家略微偏僻的民宿。
工作还没找到，总得先有个地方凑合一眼吧。
我走进去，前台也机械性的说道：“单间150，大床的200，双间220，支持现金，概不拖欠。”
那是一个较为年迈的大妈，此刻正扇着蒲扇，漫不经心的刷着视频。
“额—”
我默默地退了出去，走在街上思考着。身上只有仅剩的二百块钱和几张皱巴的毛票，坐火车几乎花光了我的全部积蓄，要是再住个最便宜的民宿也要花大部分钱。
无奈的叹了口气，顺着街道往前走。
时光弹指已过，花落坐望前移。
秋天的天气变幻的很快，大许是身处北方的原因，温度一下子便降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竟漫步来到了公园内的石桥前。
“…”
“这是？”
我搓下手上出现的水滴，抬头又望向天空，像是一只巨大的手伸了去，慢慢将夕阳余晖那点光芒遮住。
思绪被骤雨打破，我匆忙跑进桥拱下的石洞里。
不知下了多久，我饿了多久，“我好饿”，雨越下越大了，好冷…
洞外的瓢泼将这座桥蒙上一层珠帘，夜月朦胧着躲藏在了乌云之后，温度从帘内帘外化为两极，一侧闷热，另一侧则几近冰点。
“…”
刺骨的寒意，像是在钻心剜骨般，渗入皮肤…
从那一次出来后，就没有带什么随身的衣物，也不想拿出被子，怕将它弄脏，我只好看着外面的雨并望它快点停歇，屁股离开黄土，拍了去，四下寻找能坐的位置，不知道是谁家孩子玩耍时搬过来的躺椅，上面还落了些玩具，但如今反倒是帮了我。
“可…我…明天上哪啊？不能这就是我在BJ的生活吧—”
我自言自语着，尝试开启那早已关机的手机。时间却随着落下的雨，被冲刷走了。我只能紧紧地搂住蜷缩的身子，让热量尽可能不要流失的太快。
这时，突兀的手电筒光柱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由暗到明，我惊吓的同时，急促地想找位置隐藏自己，可没有机会了，光亮打在我的脸上，下意识抬起手，以最廉价的动作，维护那仅剩的脸面。我好想逃，可是全身冻得酥麻。
“你是…？”
那人将光投到地上，灯光下，我看清了她的脸，她很美，在周围的映衬下她显得那么温柔，干净。
“你…”
她有些怔住，瞳孔放大，却又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只是觉的那双眼睛，熟悉而又陌生。
我一定很丢脸吧…她…大概会觉得这个人好像流浪狗吧。
可是又能怎样，在她见到我狼狈样子的时候，脸就已经丢尽了。
“那个…我可以在这里避雨吗？”
她率先开口，尔婉的声音却不失温柔，如风铃作响，亲切悦耳。
“可…可以”
“谢谢”
她收起紫色的雨伞，坐在了我对面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