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内忧
陆安石见到众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叔父,不,家主…我于陆家之忠心,天地日月可鉴啊!我爹与您的瓜葛,但这也是陈年旧事,如今我爹还时常念叨你呢。”
陆安石惶恐不安,他深知,陆云清将自己留下,还让他知道那养气法的事。
怕是就没想让他活着离开。
陆云清转过身,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陆安石。
“杀了吧,云通,好歹是陆家人,尸首有个归宿,但也别埋在陆家的祖地,以免脏了祖宗们,还给那陆云平就好。”
陆云清话落之后,陆云通撸起袖子,露出黝黑硬挺的手臂,但其皮肤干裂,且有数条狰狞疤痕。
陆云通鲜有话说,也不顾那陆安石如何辩解,如何求饶,如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拉他出了陆家的议事大厅。
陆安明不知此事,他除了坊市与农田,其余陆家上上下下的事也没管过。
原本他看那陆安石还是个老实孩子,倒是人不可貌相了。
至于那陆云平,据他所了解到的,曾与陆云清争过家主位置来的,是他表兄。
只是后来陆云平未能做成家主,便带着他那一脉,离陆家而去,在衍月城附近的一村子中安家。
那陆安石还是陆云清念及旧情派人接回陆家的。
以陆安明对这位家主的了解,他看重血脉亲情,但他更看重陆家的利益。
如果背叛陆家的行为,是陆安石自己所为还好,但要是陆云平,亦或是其他陆家子弟参与。
陆家上下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二哥,要我说,那安石小子给张家通风报信,定是陆云平那狗东西指使,我当时就说,这家子留不得,你还偏不听。”
陆云峰排行老四,四兄弟中最小那个,但倒是一鲁莽汉子,人也邋遢。
说他鲁莽,但他也只是动嘴皮子,今个杀这家,明个杀那家,真要动手的事,还是陆云通去做。
陆云清不去理会陆云峰,将桌上写有《太上养气法》的纸张递给陆云龙。
“大哥,这写字的活就你来干,将这养气法写出五份来,就不用给安明了。”
嘱咐好陆云龙这位陆家的私塾先生,陆云清这才转头,看向陆云峰。
“云峰,等你三哥回来,同他清扫一下陆家的污垢,今夜过后,陆家再无杂虫。”
天边泛黄,落日余晖。
陆安明几人相继离开议事大厅。
“公子!”
陆安明刚出门,身前只觉一软,原来是柔嫩娇躯入怀。
“公子,咱们回家。”
沉鱼眼角又有泪花流转,但似是在乎周围众人,不好意思哭出声来,最后只是把头埋低,轻声说道。
陆安明为沉鱼捋顺几缕发丝,方才开口:
“你家公子能出什么事,我这不是活生生站在这里。”
说罢,就领着自己这小丫鬟,朝他的宅院走去。
陆安鸢目送着这二人离开,叹了口气。
她本想着找陆安明有事要说,但又不好开口,拦下那二人,就作罢找他大叔父去。
回宅院的路上,陆安明见到两孩子,背着鱼篓刚回到陆家。
陆长贵与陆长富今日玩的开心,可弄得一腿泥不说,连上衣也脏了。
“安明叔。”
这两见到陆安明,如同受惊的兔子。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陆安明皱眉问道。
“我和富哥,是去清霖河上游抓的鱼,离陆家有些许远,这才天黑才赶回来。”陆长贵挡在他哥身前,对陆安明解释。
待他说完,陆长富立马挡在陆长贵身前。
“安明叔,这事能不能不和俺娘说,一会我俩去弄身干净衣物,就骗俺娘说,去私塾听先生说了一天的书。”
陆安明笑着点头,这两孩子也是可怜,他爹早些年在风牛山中打猎,反倒成了黑熊的腹中食。
陆长富与陆长贵在他们安明叔身上得到肯定答复,这才安心,背着鱼篓与陆安明告别。
陆安明也朝其挥手,刚迈出一脚,却忽地想到什么。
“你俩为何要去上游抓鱼,下游的水不是要更浅些?”
他叫住要走的两个娃子。
“这下游的鱼这几日少的可怜嘞,全跑上游去了。”
陆长富在听到只是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后,长松一口气。
“还有事吗,安明叔?我俩再不回去,怕俺娘会打死俺俩嘞。”
陆安明没了疑惑,就放走两娃子。
他跟着沉鱼回宅院的陆上,心中却是思索着。
这下游的鱼为何都跑去上游?
莫非是有人朝其水中投了毒,可用这下游水的又不只是我陆家。
有谁敢在那所谓正派修士宗门管辖下,毒死这么多人?
这若不是下游的水中有毒,那便是上游的水中有什么。
能吸引鱼儿,是蕴含灵气的东西!
宅院门前,陆安明想通前因后果,愣在原地。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别吓沉鱼,如今沉鱼真就公子一个亲人了。”
沉鱼见陆安明这副模样,又要哭出来。
“沉鱼,你且先进去,我还有一事,要晚些回来。”
陆安明说完,先离陆家,再出衍月城,朝着清霖河方向去。
——
陆家府邸,西南角的一处小院。
这小院之中,住的都是非嫡系的陆家子弟,他们既想要自立门户,又不想搬离主家。
二十余人,就都挤在这小院之中。
陆云峰与陆云通二人在这,二人身后是陆安崖,陆云通的儿子,眼神无比阴翳,看着比陆云通更要吓人。
“通哥,你说这小院中的人都投靠张家了?”
陆云峰于心不忍,虽说他嘴上最狠,但也只是耍耍嘴皮子。
要他杀人,他不敢,更别提杀陆家的人。
陆云通点头。
“我在杀陆安石之前,问出如今陆家之中,除去他,嫡系中,仅有当初与陆云平交好的陆云文一脉。
他们又勾结这小院中的旁系之人,打算在这几日内,与张家里应外合,吞并陆家。”
陆云通说的心平气和,可陆云峰知道他的脾气。
怕是盘问出这些消息,那陆安石都要被折磨个半死,得到想要的结果。
燃起怒火的陆云通还会给陆安石留全尸?
反正陆云峰不信。
月黑风高,见院中少有灯火,陆云通与陆安崖手持砍刀,悄无声息的潜入小院之中。
不知何时,陆云清出现在小院前,站在陆云峰身旁。
似乎是打算对牛弹琴,也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陆家如今内忧外患,欲想度过此次危机,必先安内,再一致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