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忘了
叶城记忆中,谢商没有这么失态过。
他一时骇然,连忙应下,转身时连步伐都不敢有半点懈怠,又急又快。
谢商坐在重归死寂的房间里,良久,呼吸才终于平复,不知何时开始,他目光停留在窗外的雪景上,眼神不由一僵。
他记忆中最冷的冬天,是七年前那次暴雪,恰如今日一般来势汹汹。
那时,18岁的时苒刚刚失去双亲,时家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两人被赶出时家的别墅,一夜之间,无处可去。
夜里的雪刺骨冰冷,他和时苒住在破旧潮湿的廉价钟点房里,听见窗外的雪声嘶吼,好似要掀翻局中所有人,全都烙上不得好死的诅咒。
偏偏他不信命,他抱着不停掉眼泪的时苒,发誓这辈子一定不会再让她经受这样的雪夜。
可现在,时苒不见了。
她那么乖,从来都不会让自己联系不到她的。
谢商咬着牙,不知何时,血丝已经在眼眶中蔓延。
偏偏周身有麻木的痛感,令他感官迟钝,他只是一味地看着窗外,宛若雕塑。
天色一寸寸亮起,窗外,暴雪停歇。
刺目的阳光洒在谢商脸上,脚步声也终于又一次响起。
谢商眼皮颤动,他转过头,看见时苒站在门口。
阳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她换了条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吹弹可破。
谢商记得,这两年,这个颜色没有在时苒的衣柜里出现过。
他看着时苒白皙纤细的脸,她的表情好冷静。
她怎么能这么冷静?
谢商真想掐死她。
男人气极反笑,他精致凌厉的五官,此刻锋芒冷冽,他走向时苒,盯着她的脸,胸膛急促起伏,声音粗重,“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夜?”
时苒抬头,直视他。
“所以?”
她脸侧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背后,露出脖子上的吻痕。
吻痕细密的布着,或深或浅的红,刺眼醒目。
谢商想看不见都难。
他的目光直直的停顿在上面,理智瞬间崩断。
他开口,语气发颤,“你昨晚....”
时苒打断他,没什么情绪,“我只是和你一样,出轨了。”
谢商的呼吸停顿,他怔怔的看着时苒,眼眶泛红,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强压着崩溃的情绪,“你再说一次...”
时苒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了轻快,“我说我出轨了,我和别的男人睡了....”
话音未落,谢商已经用力的将她抱入怀中。
男人放在她背后的手都在颤抖,偏偏还是用尽了力气,将她紧抱着。
再度开口,谢商的声音变得艰涩,“苒苒,你乖,是那个男人勾引你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他要杀了他。
时苒原本想要将谢寻的名字说出来。
她知道,这足够让谢商生不如死。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说,不如就到此为止,时苒,你也背叛了你和谢商的感情,你们已经扯平了。
这个念头升起,疲惫感也开始萦绕。
“我不会告诉你的。”时苒低声说:“谢商,我们取消婚约吧,这样有什么意思?”
死寂沉沉。
谢商的眼眶血红,他维持着抱着时苒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的神色变得病态,他偏过脸,想要去亲吻怀中的女子。
带着试探,还有绝望。
就在吻即将落在时苒唇上的瞬间,后者如同触电般,猛然推开他。
谢商没有强求,他任由时苒推开了自己。
时苒气息不稳,她看着他,表情讽刺:“我刚从别的男人床上下来,你不嫌脏吗?”
谢商的眉心重重一跳,脸上终于有怒气蔓延,他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时苒,你不该用你的身体报复我。”
时苒的手攥成拳,她的眼角开始泛红,却还是强忍着,冷冷看着谢商,“可是,这就是对你最好的报复。”
一直到这一刻,谢商才终于开始正视,自己这五年的所作所为,对时苒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他看着时苒,喉结急促滚动,他说:“苒苒,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忘了,好吗?”
虔心诚意。
时苒却冷笑,“办不到。”
下颌被用力捏住,谢商看着时苒倔强的脸,收起所有的试探恳求,语气冷硬,“我会让你办到。”
谢商将时苒关在了谢家老宅,出门之前,他吩咐管家,没有自己的允许,时苒不能离开半步。
而他去了林思檀的住处。
是深夜,窗外下着绵密的雪,林思檀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看雪,目光很恍惚。
她回忆自己和谢商的相遇,记不得细节了,只记得自己那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礼裙,被公司的其他女艺人设计,当众跌倒在红酒山前,被酒水浸了满身,狼狈不堪。
谢商让人将她带离现场,给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两人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了。
有哪个女人,能不爱在这种窘境中,朝自己施以援手的男人?
林思檀不能免俗。
她爱谢商,尽管这份爱掺杂着太多的物质和算计。
谢商说她世俗,她承认。
但,这也的确是一份完整的爱。
更何况....
林思檀低下头,抚摸自己的小腹,眼神变得温柔。
她已经有了谢商的孩子,他们之间,一定会有未来的!
门被打开,林思檀下意识看过去,只见谢商从门外走进来,周身情绪阴沉。
林思檀没有察觉谢商的情绪不对,她只因谢商的到来而大喜过望,当即便迫不及待地走向谢商。
“谢商,我....”
她没来得及说完,谢商已经扼着她的脖子,将她压向靠墙的酒柜,林思檀的后背一痛,面色惨白。
而谢商表情冷戾,宛若地狱修罗,没有半分人情味,他说:“给你一天时间,打掉你肚子里的孽种,离开京港。”
林思檀难以置信的看向谢商,她的眼泪簌簌落下,语气不可控制的颤抖,“谢商,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
谢商似笑非笑,他垂眸轻扫过林思檀的小腹,掐着林思檀脖子的手越来越重,语气却很淡漠,“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