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松石门
“就这么把我王家村的人带走,有些不妥吧,还是让我领回去严加处置。”
陈铭一下子就把目光锁定在中间弱冠男子身上,听到这几句话,眉头不由得微皱起来,抬眼仔细打量片刻颇为疑惑的询问。
“你是哪个?”
“在下王承延,家父忝为王家村里长。”男子双手抱拳微躬作揖。
“他们已经选择认罚,你们即是王家村的人,替他们给了罚银自是能够领走。”
“共计两贯钱。”
陈铭亮声回道,并未在意对方身份。
气氛有些沉默之际,只见二牛追了过来,还未把呼吸喘匀,便指着王承延身旁的汉子大喊。
“老大,他也是偷柴的贼人。”
“谁家的小娃,怎好在这胡言乱语。”那汉子闻言当即大怒。
但并未吓到二牛柱子他们。
“你就是偷柴贼。”
“敢做不敢认,没卵子的怂货。”
……
虽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可这种场面早就不知见过多少次。
每年因抢水、挣地界,相邻村子时有械斗。
别说现在对面有十几人,哪怕再多上两倍都不怕。
反正今个儿受了伤,下午陈家峪的汉子们,就会杀到王家村。
何况这次本就是他们占理。
又还有少族长坐镇。
“不用和他们废话,我们回村。”陈铭没了耐心,作势就要带人离开。
在村里讲究一个人赃并获,别人侥幸跑掉,自然不会承认。
能抓住两个算不错了。
而这时王承延则略显急切,又忙道:“看在我们都是里长之子的份上,还望陈兄卖我这个面子。”
“我们可不一样。”陈铭脚下未停。
他这话丝毫没有毛病,周围几个村子,只有陈家峪世代生活在这里。像王家村这种,大部分人基本都是以前因战乱逃难过来的。
所以从某方面来讲,王家村的里长,都不一定有他这个少族长威望高。
眼下又怎会自降身份,把自己划到对方那个档次。
王承延见陈铭几次都不给面子,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红温。
言语中不免多了些威胁之意。
“我阿弟已经拜入松石门杨教头门下。”
“松石门杨教头?”陈铭终于驻足脚步,心中浮现些许古怪之色。
王家村的情况他确实了解不多,但想来对方应比不过他这个少族长。
竟能拜入松石门这种大武馆,着实令人称奇。
不过诧异归诧异,他嘴上却仍未松口:“无规矩不成方圆,当初各位里老共同定了规矩,咱们这些小辈应当遵守才对。”
“我想就算令尊在此,也不会多说什么。”
短短几句话,便让王承延哑口无言,杵在原地脸似都快憋红了。
与此同时。
陈德富领着二十多号人,终于赶了过来。
人未至跟前,洪亮的声音便已响起:“我儿说的好。”
同跟着的陈大强和陈老根两人,更是毫无顾忌,举起撬棒破口大骂。
“哪个兔崽子敢欺负我们少族长,过来老汉我给他松松筋骨。”
眼见自己人数上落了下风,王承延黑着脸,最后也只得把路让开。
“我们走。”
说完带头灰溜溜离去。
……
等到眼前只剩下自己人,陈德富这才把目光投向地上那俩偷柴贼。
瞧清样貌后惊讶道:“居然是狗剩俩兄弟!”
陈铭对此倒是不感觉奇怪,他父亲身为里长,平时接触的人本来就多。
认识很正常。
随即眼瞅着雪越下越大,便也不再耽搁匆匆下山。
路上最兴奋的,则要属柱子,同二牛他们描述少族长刚才一招擒人的场面。
说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传进耳朵后,陈铭尽管颇为受用,却并未加入讨论。
而是和陈大强根叔他们交流起来。
昨日的鱼获并不理想,他们本打算今个多捞些,再让鱼档开门。
早上听见族长喊人,想都没想,拿起撬棒铁镐就往山上跑。
陈铭得知这个情况,考虑到雪天待在河面凿冰捞鱼太过危险,果断制止了他们的计划,表示等雪停后他会亲自过去盯着。
不多时。
众人回到村子。
陈德富先招呼大家回家吃饭,然后和儿子带着狗剩俩兄弟到村里祠堂。
等王家村的人过来赎人。
这也是众多里老早就定好的规矩。
将那两人安置到屋檐下,陈德富又特意把陈铭单独喊到一旁交代道:“狗剩这俩兄弟我知道点,大哥王狗虽有股子狠劲,但那王剩却是为人老实,按理说不该跑到我们的地界上偷柴。”
“最近这些时日县衙又准备征派徭役,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小子机灵点。”
“这时候还要派徭役,大家怎么受得住。”陈铭闻言下意识脱口道。
话音刚落。
他又想起什么,脸色忽然凝重几分:
“对了,我听那王承延讲,他弟弟拜入了松石门。”
“松石门……我晓得了,你看好村里就行。”陈德富沉思片刻后点点头。
紧接着也顾不上这边的事,全权交给自己儿子处理后便转身朝祠堂外面走去。
望向视野中父亲逐渐远去的背影,陈铭也有些回过味来。
陈家峪和王家村相邻,以前没少因为争地界干架。
双方互有伤亡。
也就是陈家峪凭借自身的宗族力量,算勉强占据了上风。
在一众里老见证下确定了今日界限。
若王家村真有人拜入松石门,那绝对能称得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难保不会想要重新划分两村边界,甚至是集市上的摊位数量。
今天便是一个信号。
到那个时候,只怕陈家峪的情况会非常艰苦。
他这少族长也难安生。
“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成为武师才行。”
念头停留在这里,陈铭自顾自低喃了句,正式踏上武道之路后,又多了几分迫切。
随即他抬头看向空中随风飘落的雪花,脑海浮现刚才父亲所提到的徭役。
“不知此次会有多少人等不到春天,这世道普通人当真难活啊!”
寒冬腊月,要和家人分别,听从县衙的指派去服徭役干活,生命安全很难得到保障。
每回都有人撑不到结束。
关键这种事,还不是一个没有资格在县城生活的小里长可以左右,陈铭所能做的,也仅是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保住陈家峪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