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白虎定西南,雷雨,金刚狒狒
绘壮辞:
白岳聚威势,形魄刻虎傲。
身定西南角,蓄毅仰东啸。
——星罗.白虎宗
山门顶上的烈日,将炽热毫不吝啬地辐满山野。
下四宗第二:白虎宗。
占地硕大的虎威堂内.
刮钢击铁之声不绝于耳,堂内子弟们抹着汗,连续挥舞着拳、掌、爪!
一下接一下,快速击打在鎏金甲人身上,他们的指爪逐渐变钝,十指连心的刺痛感,却拦不住他们“锻爪”的心。
“唰唰唰唰——”
一列狭长的练功室尽头,有一具干练的身体,正扎着盘稳的马步,面向练功室尽头的铁壁。
是一个莘莘少年,在练功室内赤裸着上半身,他那不高不低的个头,正值发育最快的青春期。
那两根结实的臂膀,被少年举起又落下,这双手臂看着干练,形似双截棍挂着虎爪,挥舞着劈向身前甲人。
披甲铁人镶进墙壁,在双爪持续的扑抓下,不断添上一道道发亮的划痕。
这些划痕密密麻麻,积聚起来形成一面铁镜,倒映出一双木讷的异瞳。
看不清是冷峻的情绪,还是早已麻木的眼神,回应这面划痕铁镜的,只有那凌厉迅猛的爪风。
脸上棱角逐渐清晰,稚气却仍未褪去,他那双眼瞳澄澈无比,可倒映出的画面,却令人感到不安…
仿佛午夜梦回,两半年前那雨夜,再度撕开封锁,从回忆中浮起——
“啪咧!!”
一道张牙舞爪的霹雳,在皇城的高墙外炸响。
“啪咔!”
星罗皇宫内,有张沉香桌案,被一巴掌砸裂。
一声含怒的低喝,沿着森冷的视线,刺向室外的雷雨夜。
“追!”
在闪电的照耀下,城郊天空白得朦胧。
一匹矫健的披鳞黑马,被一个并不壮实的男孩驾驭着。
这匹纯血角鳞马,是他前天生日宴上收到的,礼物来自星冠宗,是他舅舅亲自驯养的良驹。
他没想到,离庆生夜才过了短短一天,他就被最亲之人给合力推了出来,推向了宫墙外那片未知的世界。
母妃和舅舅,他们都说:这是你的一线生机。
夜晚的逆风吹动阴雨,不停歇地在他稚嫩的小脸上打落。
双颊上淌过的水珠,有冷、有热,一时间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病了…还是哭了。
但他也只能抓牢缰绳,把持着并不精湛的驭马术,尽量远离背后那高耸的城池。
因为在城墙的阴影里,存在着令他脊背发麻的“眼睛”。
风雨积蓄在眼睑上,模糊了他的视线,有一声声哀呼,在他的耳畔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母妃,母妃!你为什么赶我走呀,是星月做错了什么嘛?”
“呜呜呜,他们的眼睛都好可怕,难道星月真的做了错事嘛?”
“母妃,星月会好好冥想的,等修炼到封号斗罗,星月就骑着马回来看你。”
紧接着,是惨烈的刀光剑影,在雨幕下此起彼伏,一声震颤的叫唤响起:
“殿下快逃啊!星冠宗的人已经撤走,老仆和府卫们拖不了多久——”
“乒乒乒…铮!”
“嘶哧!”
记忆中的厮杀、眼前练功的劈抓,锋与爪的交击声逐渐重合。
回忆与现实混淆的这一刻,有一声惊雷,在瞳膜上的画面中乍起——
“咚隆!!”
披甲铁人从墙上掉落,眼里的雷光也照亮了追兵,而领头那人…
是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
与黑马上的少年,有着七分相似!
忽有一道绚烈的光波,从青年的口中喷薄!吓得回忆中的少年惊骇欲绝。
“啊!皇兄?你这是做什…”
没等他理清楚缘故,面对突袭而至的攻击,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防护——额头处的魂印被动激活。
一个竖立的“王”字,形如三个V字串联,在小少年的眉心上亮起。
一圈亮黄色光环,更是在他身下升出。
在烈光降临的瞬间,他扭转身体朝向后方,双肘交错护于身前,自保型的第一魂技发动——
“白虎护身障!”
一阵光晕自体内喷薄,化作环绕着身体轮廓的光障。
然而,在现实中他,也一样发动了魂技:白虎护身障。
可在他的身前,只有一堵铁浆浇灌的墙,训练用的铁人早已从墙上脱落,只剩镶嵌铁人用的凹窝。
在凹窝的轮廓上,有的是被日积月累的震出的裂纹,哪里扛着住这格挡一击?
“嘭!”一声震响,狭长的练功室一震!
墙壁沿着凹窝的裂纹崩塌,整面墙被少年径直撞穿,那浇过铁水的碎砖,盖在了他的头发与肩背上。
眼中回忆幻灭,少年抹去脸上墙灰,眼前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是一座白色山岳,扑进了他的视野。
这山岳不高,却形如一头匍匐的巨虎,伏在鸟叫啾啾的山林里。
“哗——”
从密闭的室内,来到旷野之上,耳边总会响起“哗”的声音。
这是虎威堂背后的林场。
昼光抚面,一枚形似宝冠的“王”字,在少年的额前亮起,在发荫的遮盖下,仿若夜空上的莹莹星光。
“你死时留下的执念,影响如此深远么?这都死过两年有余,竟在左右着我的日常。”
“果然,只有少小的孩童,才会摒弃所有杂念,专注地去恨一件事、一个人。”
戴星月抖擞了一下身体,将身上的尘土颠落。
“练得挺刻苦的嘛,闹这么大动静。”
熟悉的嗓音传来,一个头发蓬松的汉子,从左侧的屋檐下,走进了戴星月的视野。
这一瞬间,发荫下的莹莹星光隐去,“王”字再度没入额前的肌肤。
汉子抬起手臂,带起宽大的背阔肌,那戴着手盔的五指,点敲在墙壁破口的边缘。
“怎么?装高冷呐?还是睁着眼睛站着冥想?”
戴星月轻笑一声:“堂主还是这么风趣,星月不过是发一下呆而已。”
话毕,他将目光从白虎岳上收回,同时双手十指连动,抹去了体表肌理间的尘屑。
被称作堂主的汉子,顺着戴星月收回的视线,也看向了在阳光下发白的山岳。
他冷不丁地发问:“20级了么…”
“对,昨天才晋的级,想尽快适应这变化,所以刚才没收住力。”说着,戴星月回看了一眼身后的窟窿。
“堂主,星月回去修炼了。”戴星月告辞一句,转身高抬腿,通过堂屋后的破口,回到狭长的练功室内。
就在他的手,搭住挂墙钉上的衣衫时,墙洞外突然响起一声:“上山吧。”
“嗯?”戴星月止住穿衣的动作,扭头朝墙洞外看去。
只见,堂主仍保持着望山的姿态,头也不回地重复一句:“明天上山门吧,依你现在的表现,差不多可以争一争了。”
“噢?”戴星月穿好上衣,再度跨出墙洞,语气间充满了好奇:“看来堂主是收到什么消息了,是宗门…又收到什么宝贝了么?”
堂主点点头回应道:“没错,虎啸堂堂主前几日带队猎魂,带回了一头重伤的金刚狒狒。”
戴星月瞳孔一缩,有些失态地惊呼:“金刚狒狒?!”
熟悉原著的都知道,金刚狒狒是灵长类魂兽当中,鲜少能与泰坦巨猿抗衡的存在。
而且,金刚狒狒除了擅长蛮力外,还有泰坦巨猿不具备的属性:敏捷、智慧。
没错,还有智慧!
当初泰坦巨猿家族的惨案,就是一头智慧奇高的金刚狒狒,不堪自己族群受泰坦巨猿族驱使,从而带头反抗打出的悲壮战绩。
自那一役之后,原本只以野蛮著称的金刚狒狒,也把统治一切的“智慧”,归入了进化方向中。
现在的金刚狒狒魂兽,可谓是:力、速、智,三者兼备的完美魂兽!
且这种魂兽的魂环,更是戴星月给自身规划中,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的最佳强化选择!
可惜金刚狒狒这种魂兽,与泰坦巨猿族展开族战后,彼此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如今,金刚狒狒现存数量少得可怜,而且个体战力还极其强大,遇见了不一定能打过、打过了不一定抓得住,这也导致戴星月搁置了这选项。
“没错。”
虎威堂主点头确定道:“的确是金刚狒狒,虎啸堂堂主带队归来时,宗主大人亲自前去确认过。”
这话一顿,他觉得遗漏了什么,于是补充道:“对了,这只金刚狒狒,经过宗内专人鉴定,年份正好一千多年,适合作为第三魂环。”
“这样么…哎?”
戴星月颇有些疑惑地问道:“既然金刚狒狒这么珍稀,都能被猎魂小队给捕到,那为什么不就地吸收了呢?”
“我记得这次外出猎魂,为的就是给虎啸堂的大师兄,添上高品质第三环的呀。”
“不,你有所不知。”虎威堂堂主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只金刚狒狒,是在星斗大森林外围,也就是猎魂结束时才撞到的。”
“遇到前就已经肢体伤残,而且还处在亡命逃窜的状态,被猎魂小队捕获时,它的半边身体已经骨肉难分,像是被某种蛮力给打烂了。”
“这样么?那怪不得。”戴星月这才恍然。
虎威堂堂主接着说:“虎啸堂堂主留着那金刚狒狒,本打算吊着它的一口气,给堂中下一个晋升30级的佼佼者取环用的。”
“但宗主大人发话了,他想…”话一顿,虎威堂堂主看了过来。
心思敏捷的戴星月,当即猜出了缘由:“宗主大人想留给我?”
虎威堂堂主应道:“是有这么个意思。”
戴星月眼中泌出喜色,但理智还是使他问出:“这合适么?”
虎威堂堂主突兀地转身,郑重地看了过来,无比认真地说:“虽然全宗上下的白虎魂师,只有你一个正统的邪眸,但!这里是白虎宗。”
“全宗上下的白虎魂师,都不能容忍特例的内定者出现,你要明白这一点。”
戴星月听懂了堂主的话外音:“意思是让我去虎啸堂,光明正大的夺过来?”
“没错。”虎威堂堂主抬起手盔,拍了拍戴星月肩膀,点明道:“这就是宗主为你争取来的机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因为对虎啸堂而言,你毕竟算半个外人。”
“而他们那的大魂师,快晋升30级的数量,本堂主估摸着,就得有近十人,你要真想去争,就得做好被轮的准备。”
“以武力论先后么?星月明白了。”
戴星月了然于心:身在一个慕强的群体里,一旦想获取某种资源,你都能靠自身武力去竞夺,这是最为公平的规则,也最能让人感到舒“服”。
“好了,既然今天用力过猛,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为明早斗魂养精蓄锐。”虎威堂堂主嘱咐完,就消失在左侧房檐下的拐角处。
“是。”
背靠着窟窿边沿,戴星月举目望向白虎岳。
晴空日下,他额头上有“王”字亮起,那笔画如同飞扬的王冠,在屋檐的荫蔽下熠熠生光。
“一千多年的金刚狒狒,推荐做我的第三环么?”
“可我偏要试试,能否靠这重修的20级…吸收千年第二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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