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狐假虎威
天空中,清气与黑气早已分不清彼此,仿佛太极般,世界时而被清气照亮,如同白昼;时而被恶气笼罩,陷入寂暗。
无数兵卒的甲胄早已因过热而停止闪光脱了下来,并撤退至极远处,同时疏散周围震惊的百姓至安全距离观看。
数千年文气对战千年国运,这奢侈的一战足以在漫长的史书记上一笔。
正常绝对没有国度会这么浪费国运,这是能培养一千名进士的国运。
大祭酒周身磅礴文气冲天,不断化作周身千万剑飞旋,同时手中亦持一把如玉长剑。
盗跖则被滚滚恶气包裹,仿若浓稠墨汁,又如汹涌黑色浪涛,国运已激发至极致。
“陈祭酒!何苦逼人太甚,若逼急了奴家,你也吃不了好果子!”
盗跖早已收起了刚开始的轻松,玉手虽可抵挡千万剑,但却完全不敢让大祭酒时不时闪烁至身前斩出的如玉长剑触碰分毫,只能不断躲避。
但,原本独步天下的极速却变得缓慢无比,每次都是堪堪极限躲开。
儒家二品技—天命。
一方世界,天命在握,顺遂人愿。
有时候,盗跖玉掌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反击中对方,却又被一道无形屏罩抵抗未造成太大伤害,紫衣反被其周身剑割开了条条豁口。
盗门,并不擅长正面战斗。
速度独步天下,但攻击力很弱,国运又只能护身。
“圣人衣冠无圣意允许,绝无可能盗走,还不速速退去,何必多言!”
陈鉴不想多说,操控周身万剑封路,准备伺机斩贼。
提携玉龙为君死,代价是他本就无多的精元。
不过,陈祭酒不相信一个窃贼会为了另一个窃贼在这里使用一品技和他拼命到死。
尽管圣人衣冠没有圣人许可不可能带出,但他也不许有人渎圣,还得尽快回去赶出窃贼。
“你…!”
盗跖玉手不断击开眼前剑,美眸闪烁,确实已经在衡量要不要卖了那小孩……
“霜杀中庭草,冰生后院池。冰!”
大祭酒挥手浩然气化作漫天冰雪吹向女人,试图进一步减缓速度从而将其斩落。
盗跖见得袭来风雪,念头一闪:“罢了罢了,周国也是快来人支援了,没办法,再见咯,小男孩。”
盗门二品技—偷天换…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起!”
无穷浩然气流转,化作清风骤起。
“呼……!”
瞬间,在墨与雪的世界吹开一方天地。
万里清明。
“什么?!谁?”
远处无数观战者齐齐色变,寻找风暴来源,竟有人能在如此级别的战斗中掺和。
盗跖则是神色一喜。
“呼…呼…”
果然,风云中央。
少年手持书卷,身上儒衫衣诀飘舞,散发着阵阵纯净清气,如天际流云,托其缓缓穿行天穹。
战斗二人都一时收手,齐齐望去。
“咯咯咯,小男孩,我就知道你可以!不过,你好嚣张啊!干了坏事还不快跑,但我喜欢,哈哈!”
盗跖看着少年衣袍,桃花眸开合,喜不胜收。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快点逃跑,但如此磅礴的文气,定是成了。
“圣人竟赐予了衣冠?!”
大祭酒眼神微缩,昨夜画图圣阁,他便知道这少年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与窃贼同污,未经教化,不入君子之流,圣人…竟认可?
不过,这不是重点,既然圣人认可,又得周国文气擢升,此人当入朝为官,上报天子,下安黎民。
大祭酒望向少年,立刻出言和蔼规劝道:“好儿郎,留步,既蒙圣人垂青,何不随我入朝,报国安民?官家求贤若渴,若有所求,定然无不应允,万望莫要再与这等不法之徒为伍。”
洪亮话音落下。
但…
叶槐通通没有理会,依旧在向远处飞去,飞得很慢。
如同神祇般漠视众生,衣袍翩翩。
好生嚣张!
“小男人,竟如此自信吗,可奴家没有,只能先走一步咯!”
盗跖看着少年,掩嘴笑道,准备逃离。
大祭酒见得如此无礼,也是眉头微皱。
这孩子果真已被引入歧途,有了力量便目中无人,不知日后会造成何等祸患,当带入国子监以谆谆教诲引其向善!
“郎君,为什么不快点跑啊?!”
只有叶槐背上阴影中,喜意洋洋的楚轻雨疑惑了。
“姐姐,飞不动啊!我控制不了这风。”
“什么?!”
叶槐面色不改,凛若神明,无边天风中,其实是在全神贯注地操控飞行方向,再分不出丝毫精力。
靠,他出来的时候看文气明明能用,以为再怎么不能如臂指使,圣人衣冠在手,应该也不弱吧?
确实也不弱,猛的很,但…由于无法细致操控这风,还不如影遁跑得快…
一时间,远处亦然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只觉身怀神器的少年正耍威风…
“孩子,何不报效国家?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封!”
老祭酒声音却也于此时响起,叶槐感觉得到身后冷意正涌来,想封住他的前路。
“郎君,试试以丁忧之语拖住他,然后再下地影遁走人,这种人就吃这一套。”
楚轻雨的声音浮现叶槐心间。
没有犹豫,叶槐立刻转身喊道:“老先生,请等一等!我是因有苦衷而不得报效朝廷!”同时也停止催动文气,慢慢落于地面,以示诚意。
反正也跑不快…
正席卷的冰雪以及正要离去盗跖都瞬间停住。
“何种苦衷?可是丁忧?这无妨,三载守孝期满后也不迟,现在当务之急是与我前去面见官家,题名在册。”
大祭酒迎着少年真切目光,语气一柔,堵住了他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呔!
得赶紧再想办法,叶槐飞速扫视周围,脑海再次急剧运转。
打是不太可能,控制不好方向,一个不小心把周围房子全点了就不太妙了。
“咯咯咯,小男孩,你不会真的想说丁忧吧?好拙劣的谎言啊…呵呵呵…”
盗跖见叶槐停住,掩嘴轻笑,他可是知道这小孩家中情况的。
不过,这也吸引了叶槐注意,思绪一转…
“老先生,圣人曰:“诚者,天之道也。”,可我又答应了这位姑娘要赠与他圣人衣冠,你说,我该给她吗?”
叶槐指着紫衣女人恳切地开口了,这让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这…”
大祭酒闻言,也竟一时语塞。
“老先生,我知道这是不能给的,与恶人神器为恶,岂不是祸害天下?但我又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那该怎么办呢?”
叶槐真诚地望着老祭酒。
很快,倒也没有卖关子,趁热打铁,也是真心之言:“但是,我只约定了要给她,并没有说主动上门给她,是吧?所以…我想隐居避世,这位姑娘找不到我,世间便少一害。”
一语落下。
“好个负心郎!却也如此幼稚。”
盗跖有些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她早知道这厮不会乖乖守信。
大祭酒望着男孩眼中真诚目光,又看了眼紫衣女子。
他相信圣人,圣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这孩子确实有君子之德。
“唉…”
大祭酒悠悠叹息,转头望向盗跖。
“何必如此繁琐,老夫有一法…斩之,便可!”
此人亵渎圣庙,按周律本就当斩,之前放过是因为奈何不得。
而现在…他突然感应到孙公公已调令来禁军了,只要拖住片刻。
盗跖自然也感应到了,迅速做出反应。
盗门二品技—偷天换日!
儒家二品技—天命!
瞬间,无穷浩然气与恶气刹那间再次剧烈相争,并立刻达到顶点。
因为如今是真正的生死之争!
繁琐的禁军调动手续已经跑完,且正从皇城中心向下坊飞速奔来!
盗跖身形不断想消失在原地,可很快被浩然气一抚,又凝现出来。
叶槐见得计成,也是大喜过望,遥遥挥手喊道:“拜拜咯,再…呸,再也不见!”转身就影遁风紧扯呼。
正邪交争中央,无穷气蕴翻滚,盗跖美眸异样地遥望少年最后一眼:“小男人,你可逃不掉,你还欠我债呢,会再见的…”
此时,叶槐身形也慢慢消失在天际,如鱼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