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赵书香
将这篇冤亲立庙法,仔仔细细看了多遍,张慎这才缓缓将牛皮纸放下。
“这篇立庙法能被那林家之人带在身上,就连逃走之时,都要带着一起逃,定然不是普通之法……”
此时,站在桌上的鼠妖妇娟,也开口附和道:
“官人,依我看,这篇冤亲立庙法,恐怕便是那些个世家之中的上等传承。
所谓主家、恩客的说法,皆都只针对于普通修行者,似那些上传承多年的世家之中,有些稀罕宝贝亦不足为奇。”
张慎点了点头。
灶康城林家,虽然只是大家族的其中一脉,但也传承多年,有些珍惜的立庙法也属正常。
当又将这篇冤亲立庙法揣摩一通,张慎心头隐隐浮现一个疑惑,不由朝着一旁鼠妖问道:
“妇娟姐姐,你来帮我看一下这功法,于第三段之处,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冤亲可不止特指某一位,而是可随时间流逝改迁,难道这篇立庙法将鬼神请入心庙后,到了后面还可改换鬼神?”
鼠妖妇娟同样将视线投到牛皮之上,仔细看了一番后,这才犹犹豫豫的回道:
“好像…是的呢,官人。”
“好好好!若是可更换心庙中的鬼神,那这冤亲立庙法,便是为一等一的功法!
难怪那捕快模样的人说,这东西保不住,得寻方大势力当敲门砖用。”
美滋滋的将牛皮收起塞入怀中,张慎已然决定,寻个良机后,便要将当铺伙计的身份摆脱。
最好自己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先修行个不短时间,再出来浪迹江湖。
如今张慎身上,已然有了些许超凡手段,不说其他,便是使唤鼠妖妇娟给自己窃些金银来,也是足以不用发愁吃喝的。
正当张慎还在思索间,当铺外头此时传来脚步声。
张慎迅速抬手往柜台一抹,柜台上的灰色老鼠,瞬间消失不见。
“客官,小弟乃当铺写票,敢问是出是回?”
张慎朝着来人问道。
进入当铺之人身着一袭儒衫,面白无须,其怀中则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我、我是当东西……”
一边说着,这人将包裹整个送上了柜台。
解开碎花包裹,里头摆着的,乃是一件狐狸皮毛所做的大袄。
张慎略微翻动了一番,这件大袄成色很新,其上所用皮毛,皆是赤狐之毛,价格不菲。
然而,当张慎将大袄整个翻面之后,却是不动声色间,将包裹重新寄上。
“客官稍后,这东西我拿不清,需请柜头出来看一看。”
说罢,也不管那人是否答应,张慎直接调转脚步,便往后院走去。
当赵掌柜来到前方柜台后,同样也没忙着先与上门之客对话,而是先解开包裹,翻看了那件狐皮大袄一通。
“客官如何称呼?”
“姓…宋……”
还没等赵掌柜回话,这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便连忙追问道:
“怎么?你们当铺可是有名声的,不会连我这件狐皮袄子,也吃不下吧?”
“自然不会。”
赵掌柜挂着微笑。
“只是如同大袄之类等物,无论死当活当,皆都极难保存。
一者现在还未到入冬之时,此物着实难换手。
二者衣衫等物,总免不了些虫吃鼠咬,客官说对否?”
“别说太多,你直管说,你们当铺愿出多少银子?”
赵掌柜伸出手去。
“五十两?”
“不,五两。”
“五、五两!你们这当铺当真心黑,我这袄子随意拿到何处去,至少都是二十两起步!”
说罢,这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一把将包裹抓在手中,急匆匆往外而去。
瞟了张慎一眼,赵掌柜叮嘱张慎,今日要早些下工,随他前往家中一趟后,便缩回了后方小院内。
看着走远之人的背影,张慎心中泛起一丝熟悉感。
那人拿来当的狐皮大袄,的确价值不菲。
但把大袄翻过面,看到大袄袖口塞入内衣襟后,张慎便知晓其中必有隐情。
一般而言,当铺俱都会互相通气。
当有人来典当物件时,当铺一般都会进行压价。
而典当物件之人,若是对价格不满,自然会改换其他当铺,可若是其他当铺价格出的颇高,将物件收下的话,长期以往,便会是恶性循环。
每家当铺为了抢他家生意,都会将客户典当之物价格提高。
看似生意好了些,实则大家所获利润便会薄弱。
由此,若是有客户上门典当物件,对价不满时,其第一家当铺便会做出标记,提醒周边当铺,自己所出之价是何,万不可再在此价格往上提。
若是有当铺,不按照这条行内潜规则的话,便会遭受所有当铺围剿。
张慎倒不是因对方,想典当那名贵大袄疑惑,而是因这番境遇,莫名有些似曾相识。
“前段时间那怀有真仙诱女图的刘书生,前来典当东西时候,也和这般模样有些相似,难道其中有什么关联?”
张慎隐隐察觉到,其中颇有几分蹊跷。
不是张慎所想太多,而是赵掌柜的表现,竟然也与那日差不多相似。
“难道,是有人通过复刻刘书生行为的法子,来寻找那真仙诱女图的踪迹?”
联想到这个世界充满着各种奇异术法,张慎的思绪也不由浮想联翩。
“以防万一,当铺伙计的这个身份,还是需先保留一段时日,省得被有心人关注……”
时间匆匆,转眼已是夕阳。
今日的福源当关门早了些,张慎跟着赵掌柜的步伐,望着福源当隔壁街道行去。
赵掌柜一家勉强算是小康之家,所住之地,离福源当不远,由此赵掌柜这才每日清晨,都可早早来到福源当门口。
但当张慎来到赵掌柜之家后,张慎也不由微微吃惊几分。
只因赵掌柜之家,与其所想的独门小户不同,反而是一户三进的小院。
“嘿嘿,张小子,没想到吧?
老头子年轻时候,亦是不得了的!”
赵掌柜叩响房门,屋子之中立马传出泼辣之声。
“你个老不死的,怎得回来这么晚?让你去寻医,寻到了没?!”
扭头朝着张慎尴尬一笑,赵掌柜轻咳一声,道了句还有客人。
房门打开,映入张慎眼帘的,是一个高挑妇人。
这妇人年岁颇大,但不显丑态,依稀也可见出其年轻时的貌美。
随意朝着张慎行了个礼,妇人上前便抓住张慎,将张慎往屋中拖去。
“你就是医师吧?快些进来,看看咱家娃子有没有毛病,怎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