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怪的女孩
十余名警察把整个停车场像过筛子一样到处搜索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名警察收集完情况后，跑到铁门边向一位年轻的上级警官报告道：“郑队，经过刚才的搜索我们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也没有发现被嫌疑人挟持的女孩。”
郑队长阴着脸听完后转身跨进铁门走进了通道里。
探照灯光把通道内部照射得犹若白昼，郑队长的那张国字脸渐渐从阴影中显现了出来，他赫然就是那位与周祖墨在金泉大桥上见面的郑云山。
半个多月以前，在金泉大桥上，周祖墨曾指示他在金泉大河下游寻找闫玉辰的尸体。但可惜的是，任他组织人马搜索了多少次，落水者的死尸倒是被打捞上来不少，可就是没有发现闫玉辰的尸体。
他作为一名刑侦队长，虽然不知道周祖墨的特工身份，但凭借自己是江海市警察局长亲信的有利条件，发现了局长刘浩国与周祖墨的私下来往十分密切。
私下底，他发现刘局长不仅对周祖墨礼为上宾、阿谀奉承，而且对周的各项安排几乎是言听计从。上次交还周祖墨狙击枪弹头一事，就是刘浩国特别授意他这个亲信去秘密执行的，这让他意识到周祖墨此人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混迹了那么多年，早把郑云山培养出了敏锐的嗅觉。
他为了有机会被提拔重用，冲着周刘的密切关系，也要对二人拍尽马屁、效尽犬马之劳，对他们的指示更是无条件地去贯彻落实。
虽然他没有帮助周祖墨找到闫玉辰此人的尸体，但他知道，他主动献殷勤的举动早被周祖墨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头。若周祖墨多在刘局长面前提点几句，或许用不了几年，他这个中队长，就能离开小小的刑侦队，正式踏进江海市局，获取到更大的权力和利益。
此时，有三四名医生正在通道里，紧张地抢救着那个昏死过去的作案嫌疑人。
郑云山走到那些医生旁边，见嫌疑人气息微弱、昏迷不醒，口腔、鼻孔里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泡，看来情况十分不妙。
通道里的血腥味太浓，他用手指轻轻按摩了下两侧鼻翼，心里却一阵阵的火大。
他之前正陪着刘浩国局长参加一个重要聚会，聚会里来的都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政坛人物，正聊到关键处，他突然接到了指挥中心的报警，因为案情紧急，他只好在刘浩国气愤的斥责声中匆匆告辞。
本以为他这个刘浩国的得意亲信可以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好好露上一脸，没想到全被这个操蛋的歹徒给搅黄了。
若医生不在，他真像狠狠地剁这个穿着一身土气的歹徒几脚，以泄去心头的无比的激愤。不过现在，他还是要先履行好一个刑侦队长应尽的职责。
他心里朝歹徒不停暗骂道：你他妈怎么还不去死！
鼻子觉着舒服点后，他询问道：“医生，目前这个人的伤是什么情况？”
一名医生忙得连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边实施抢救边回答道：“很严重，他的胸部遭过重击，胸骨断裂后又刺伤了肺叶，形成了血气胸。幸好我们带来的抢救设备齐全，再晚一些他就没命了。”
郑云山挑了挑眉毛，这才注意到嫌疑人的胸部凹进去了一块，他向负责勘验的一名警察问道：“你们有没有查出来，他是被什么东西给弄伤的？”
那名警察翻看了下记录册后，回答道：“郑队，我们在他前胸处提取到一枚鞋印，发现鞋印的位置、形状与胸骨断裂的区域非常吻合。”
警察思索了下，犹豫着答道：“我们初步推断他胸口上的伤是被人给一脚踹出来的，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汇总现场勘查结果后才能知晓。”
郑云山质疑道：“你们查清楚没有，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即便是警队里最厉害的搏击手，也做不到一脚就把一个成年人的胸骨给踹成这样吧，这伤肯定另有原因。”
“是，我们会尽快核实。”警察无奈地答道。
这时，一名年轻警察从通道口急速跑到了他面前，报告道：“郑队，我们这边有新发现！”
见对方满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郑云山深觉不妙，忙问道：“说，你们发现了什么？”
“请您跟我来。”
二人随后移步来到了通往超市的通道口，这个地方正是当初歹徒挟制着女孩所站的位置。
警察指着两处地方向郑云山说道：“我们刚才调取了超市的监控录像，根据录像显示，有一个头戴黑色平顶帽的人，从您身旁的这个货柜后面闪了出来，伸腿踹向了嫌疑人的胸口，当时嫌疑人挟持女孩时所处位置就在这里。”
郑云山站在通道口向歹徒倒卧的地方望去，他目测了下距离，发现从通道口至嫌疑人倒卧的地方少说也有十五米。
他惊疑地大声问那名警察：“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一脚就把嫌疑人从通道口踹飞到那么远？这怎么可能！”
警察摇摇头回答道：“嫌疑人是否真被他踹飞这么远暂时还不清楚，因为巷道里没有安装监控探头，我们无法得知里面的具体情况，或许又经过了一场打斗也说不准，不过......”
他伸手指着郑云山身后的货架一角，说道：“我们从录像里看到那人单脚蹬在了这个货架上，然后便冲进了巷道内。让我们吃惊的是，这个人的速度非常快，根本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速度。”
郑云山转过身，顺着警察的手指方向望去，赫然看到不锈钢货架表面上有一个深深的凹坑，从形状判断很像一个人的脚印。他俯下身子仔细观察，发现这货架的厚度至少也有一厘米，一时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他究竟是什么人？”疑问在郑云山的心里不断翻腾，思索许久后，他问那名警察：“你们查过这人的资料没有？”
“暂时还无法查到他的有效资料。”那名警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从此人的身高、体型以及脚印大小判断，他应该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性，但是他戴着帽子，并且故意压低了帽檐，移动中又有意地避开了所有监控，导致我们无法看清他的正脸，所以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郑云山听后一脸严肃，命令道：“你们立即把超市所有监控录像都调取出来，安排警力通宵排查，查清楚他的身份后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是！”警察敬了一个礼后便迅速离去。
超市外警灯闪烁，无数探灯更是把周围照得通明透亮，大门外已被封锁，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在警戒线内游走，不时地驱赶着想跑进来采访的媒体记者。
这些记者接到情况后第一时间便赶到了现场，结果被警方勒令禁止入内拍摄，这些无冕之王为了拿到第一手新闻可管不了这么多，拿起话筒开始做起了现场报道。
好奇心是人类的通病，这本来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案，却无形中被警察、记者搞得气氛紧张刺激起来，市民们的热情终于被彻底激发，密集的人流将超市外的道路堵得个水泄不通。喧哗声、喇叭声更是吵成一片，就好比所有人都在参加着一个盛大的节日庆典一样。
十几个汗流浃背的交警在超市外疏导着人流，远处还有一些交警用电喇叭指挥着车辆尽快驶离现场。
拥挤的人流中，有一个头戴黑色平顶帽的年轻男子，跟着交警的指挥向外走去，不一会儿便钻出了人群，走到了一条行人较少的人行道上。
他就是在超市里踹伤歹徒的闫玉辰。
闫玉辰远离超市后，轻舒了一口气，无奈叹道：“想不到耽误了那么久，还没买到东西，唉！”
他无奈地把平顶帽从头上摘了下来，边走边烦躁地给自己扇着风，挤在人堆里太长时间，他实在是热得要命。
“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陌生的女声从闫玉辰身后传来，这让他身子一僵，他不敢回头去看到底是谁，当做没听见一样继续向前快步走着。
“喂，你别走啊，等我一下！”
他才不管后面的女人在喊谁，低着头继续加快了脚步，心里暗暗祈祷着这个女人喊的不是自己。
“叫你等我一下，你怎么越走越快了？”
那女的气愤地喊叫着，加快脚步跑到他前面伸手拦住了去路。
“你是？”他停下脚步，抬眼朝女人看去，心想对方恐怕是认错人了。
“不是吧！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面前的年轻女孩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子奇怪地问道。
闫玉辰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彻底傻眼了，暗道：“我去！这女的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到现在还跟着我？！”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之前在超市里先被歹徒劫持，后又被他所救的那个年轻女孩。
他瞪着女孩惊讶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你摘下帽子后看起来还是挺有味道的嘛！”
女孩狡黠地一笑，指着他手中的帽子说：“这还不简单，你这顶黑色平顶帽在人群里太明显了，这大热天的谁戴颜色这么深的帽子啊？还背着那么大一个绿色背包，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闫玉辰脸上流下来一滴汗，这确实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以后可得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他复又问道：“那你又怎么从超市里跑出来的，警察难道没发现你？”
女孩把头一偏，嘴角挑出一抹俏皮的微笑，对他说道：“我躲起来了嘛，等警察离开停车场后我就偷偷跑出来了，这还不简单？”
“是吗？”闫玉辰怀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根本不信她能从那么多警察眼皮子底下偷偷溜掉。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躲过警察偷跑出来吗？”女孩眨着漂亮的大眼睛问道。
“算了，不想问。”闫玉辰随口说道。
他看了看天色，心里最关心的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担心毕家明在家等得太久。
女孩却不管这么多，嘴巴像高速机关枪一样说道：“那个挟持我的男的被你踢得太狠了，现在还生死不明呢！如果我被警察找到，他们肯定会以为是我干的，那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难道要跟他们说是你把那人打成这样的？警察知道后不来抓你才怪哩！所以，我为了保护你也跟着跑出来咯，嘻嘻！”
闫玉辰倒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逃出来的，确如女孩所说，虽然他避开了超市里监控摄像头的拍摄，但是这个女孩近距离见过他的模样，如果她向警察形容自己的样子，那他肯定会被警察查到的。
但是，明明是自己救了她，现在却被她反说成自己要受她的保护，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他撇着嘴对女孩说：“噢，那么我还得谢谢你啰？”
女孩听他这话并没觉着不好意思，反而对他说道：“你当然要谢我了，你把帽子压那么低，肯定是不想被摄像头拍到吧？而且逃得那么快，也是因为怕被警察抓到吧？若是我跟警察形容你长什么样子，你认为自己以后还能跑得掉吗？”
闫玉辰故作镇定地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道：“这女孩好厉害，连这都能分析出来啊！”
他见女孩友好地伸出手，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之前救了我，我叫巫兰，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咱们萍水相逢，就不用知道名字了吧？”闫玉辰跟她轻握了一下手。
他可不想向陌生人泄露自己的名字，多一份小心也就多一分安全。
巫兰见他不肯说，不开心地说道：“我都说了自己的名字了！还有，不知道你的名字以后我该怎么谢你呢？”
“不用了吧！”闫玉辰敷衍推脱道。
“不行！你不说名字的话，我就回超市里跟警察说那人是被你打成重伤的！哼，那些警察一样会帮我查到你的名字！”巫兰说完后嘴角带笑，眨着眼睛悠悠地问道：“你不会希望我这样做吧？”
面对她的威胁，闫玉辰的头都大了，可又不能拿她怎么样。他考虑了下，准备编个假名字骗过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谁知巫兰像早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声音又飘飘忽忽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你千万不要用假名字骗我哦，否则我一样会去告诉警察的！”
闫玉辰彻底没辙了，他看着巫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的名字叫闫玉辰，如假包换，现在你满意了吧？”
巫兰默念了下他的名字，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嘻嘻，我相信这个名字就是你的真名，算你过关啦!”
闫玉辰想尽快摆脱巫兰，赶紧说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啊。”
也不等对方回答，他立即与她擦肩而过快步离去。
他走出十几米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巫兰仍然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他，并没有打算跟上来，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绕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远处的超市依然传来人群喧嚷的声音，站在人行道上的巫兰看着闫玉辰匆忙地钻进了小巷，知道他是怕自己跟上去所以才这样做的，不禁又笑了笑。
“这家伙还真有意思。”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回想着在超市里所经历的一切，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消失了。
“人那么年轻，身手又那么厉害，他到底是谁呢？”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闫玉辰消失的巷口处，暗道：“哼，今天先放过你，等我查出你的真实身份后一定会再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