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系统逼我谈恋爱现代都市

分手后系统逼我谈恋爱
第1章 你挺好的,但不值钱
林晚蹲在玄关数硬币的时候,陈铭正在卧室里收拾行李箱。
一块,五毛,一块,五毛。她把外卖攒下来的找零码成五摞,一共一百三十七块五,够洗他那件灰色羊绒衫干洗一次。洗衣店要八十五,还剩五十二块五,够吃两天半的食堂——周二有糖醋排骨,她以前每周二打两份,一份中午吃,一份带回去给陈铭当晚饭。
他说外卖不干净。
“晚晚。“陈铭拖着箱子走出来。
灰色羊绒衫穿在他身上,肩线熨帖,腰收得刚好。这张脸她盯了三年,从大三迎新晚会第一眼起。台上唱了首粤语歌,全场都在叫,就她没出声,盯着他那双眼睛看完了整首。散场后她在后台堵着递了瓶水,陈铭低头笑了一下——就那一下,她往后所有的兼职排班全改成了绕路经过他宿舍楼下的路线。
林晚抬头看他,手里还攥着那摞硬币。她从镜子里看过他们俩的合照,她站在他旁边永远矮半个头,笑起来法令纹挤出来,眼睛弯成两条缝。那时候她觉得这叫般配。
“周橙家三环有别墅,“林晚说,“你带行李箱干嘛,她连内裤都给你买新的。“
陈铭蹲下来平视她,眉头拧了一下。“晚晚,你别这样说话。“
“哪样?“
“很难听。“
“难听?“林晚把那摞硬币往鞋柜上一拍,声音炸开。“你搬进来的时候连床垫都是我买的,宜家九百九十九,我做两周家教凑的。你第一条领带,第一双皮鞋,第一次所谓创投圈饭局的打车费,哪个不是我掏的?你现在跟我说难听?“
“你愿意的。“陈铭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她,那双眼还是好看的,但里面的东西凉了。“没人逼你。“
林晚张了张嘴,发现他说得对。是没人逼她。大四那年为了给他买那块三千块的机械表,她每天晚上九点骑共享单车从家教回来,冷风灌进袖口,她把手指缩进去骑。那时候她觉得值。
“行。“她扶着鞋柜站起来,腿麻得打颤,但撑着墙站稳了。“那你把东西还我。加湿器九十九,我买的。床头灯四十九,我买的。日默瓦三千二,你去年生日我送的。还有你身上这件羊绒衫——“
“林晚。“
陈铭全名叫她,这是要生气了。以前她会立刻闭嘴凑上去哄。但这次她没有。
“两千三,“她声音在抖,“花呗还有两期没还,你转我一千一就行。我攒的那六万块你说创业用,利息不要了,本金还我。还有房租,三年你出了多少?陈铭你算过吗?“
陈铭沉默了五秒。
“我以后还。“他说。
“什么时候?“
“你别这么市侩。“
“市侩?!“林晚笑了一声,嘴角那层干皮裂开,有血腥味。“我要是市侩我大三就追金融系的系草了,人家现在年薪百万。我追你一个连毕业设计都是我给你改的——“
“够了。“陈铭把箱子拉杆按下去,绕过她往门口走。经过鞋柜时胳膊蹭掉了两枚硬币,滚到门缝底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后来反复想,就像看一只养了三年的猫,有点舍不得,但也就那么点。
“你那六万,我下个月转你。“他说,“多的算感谢。“
门开了。
楼道里周橙的声音从手机外放漏出来,脆生生的:“亲爱的你出来没呀?我车停楼下了,粉色保时捷,你看见没?“
陈铭笑了一声,带着气音,像含了半颗没化开的薄荷糖:“看见了,宝贝。“
电梯叮。
门关上。
安静。
林晚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玄关地板上。那两枚硬币滚在门缝处,她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她盯着门板上贴的那个“福“字,春节贴的,几块钱的静电贴,边角卷起来了。她伸手把福字揭了,揉成一团。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哭。
没声音那种,眼泪自己往下掉,掉在手上,掉在鞋柜上,掉在那些码好的硬币上。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蹭不干净。
第一天她给陈铭发了十七条消息,从“你回来好不好“到“周橙到底哪里比我好“到“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全部石沉大海。她翻朋友圈看见他发了张保时捷方向盘的照片,配了个“嘿嘿“。第二天她把手机砸了,捡起来屏幕裂了条缝,又哭了两个小时。第三天她开始点外卖,蛋炒饭,满减下来十三块八,因为冰箱里只剩两包泡面。第四天她刷到他发了马尔代夫,九宫格,无边泳池、香槟塔、水屋,最后一张他揽着周橙的肩,笑得比跟她在一起三年都好看。第五天她把自己柜子里所有的卫衣翻出来,领口全是松的,没有一件超过两百块,她把它们堆在床上,抱着哭了一整夜。第六天她请了假,老板问她怎么了,她没回。第七天她没吃任何东西,躺着看天花板那块发霉的墙皮,觉得日子大概就这样了。
第八天她终于爬起来,因为又饿了,她走回卫生间,拧开龙头洗了把脸,抬头。
镜子里那个人——头发打着结贴在脸上,头皮屑浮在发缝间,额头上闷出两颗痘,肿着。眼下一片青黑,眼白是浊的,红血丝爬满了两边眼角。嘴唇干裂翘皮,嘴角那圈白的已经结了硬痂。脖子上有睡出来的压痕,锁骨下方蹭了一片红疹子,大概是好几天没换睡衣闷的。
整个人灰扑扑的,像被人拿脚踩过一遍。
她盯着镜子里这个人看了很久。这张脸她认识,她知道自己五官不算差,骨架也还行。可镜子里那个人把自己糟蹋得连亲妈都未必认得出来。
“姐。“
身后传来声音。外卖小哥还没走,靠在玄关门框上看她。
“你哭好几天了吧。“
林晚从镜子里看他,没说话。
小哥把帽檐往上顶了顶,露出整张脸。眉骨高,鼻梁挺,说不上多帅但干净顺眼。他手里还拎着那袋蛋炒饭,没递过来。
“你这周都是我送的,每天蛋炒饭,每天红着眼睛。“他说,“我不是多管闲事啊,就是——什么男的值得哭成这样?“
“他好看。“林晚哑着嗓子说。
小哥乐了。“好看能当饭吃?“
“你刚才——“
“我除了脸什么都没有嘛,我知道。“他把蛋炒饭递过来,袋子挂在她手指上。“但你看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姐,你长这样的,你收拾收拾——“他抬手画了个圈,大概比划了一下,“比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排队呢,你至于吗?“
他走了。
林晚拎着蛋炒饭站在卫生间门口,没动。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刚才洗脸冲掉了一点泪痕,露出底下本身的皮肤,脸颊其实算白,五官分开看都能打及格分以上。
就是太垮了。整个人往下掉。
她把蛋炒饭放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又洗了一遍脸。水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把结成一缕一缕的头发往后捋,露出额头——额头上那两颗痘红得发亮,她伸手按了按,疼得嘶了一声。
但那张脸。
洗干净了,好像确实还能看。
她擦干脸,把蛋炒饭吃了。塑料盒扔进垃圾桶的时候,那堆外卖盒子终于满到溢出来,滑了一个在地上。她弯腰捡了,叠好,又捡了其他几个,扎进垃圾袋里打了个死结。
然后她走回卧室,把窗帘拉开了。
外面太阳快下山了,橙黄色的光照进来,打在墙皮发霉的那块天花板上,霉菌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林晚抬头看着,忽然想,这块霉到底什么时候长的?她搬进来的时候就在吗?还是这三年慢慢蔓延过来的?她居然从来不知道。
手机亮了。
不是消息提示,是屏幕整个黑下去,然后从黑变白,白到发亮。白光中央浮出黑字:
【检测到宿主自我价值感持续亏损。外貌维护投入归零。社交关系网断裂率97%。存在营养不良风险。】
林晚愣了。第二行字接着浮:
【系统001启动。分析:宿主当前综合魅力指数52/100。前任当前质量评分52/100。数据完全相等。结论:过去三年宿主未获得任何增值回报。投资失误。】
她盯着“投资失误“四个字,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又一行字:
【系统不提供情绪服务。提供资产重组方案。检测到宿主账户余额18467元,追加启动资金50000元。】
【任务一:三日内全额消费。用途限制——美容,健身,穿搭,发型,一切提升自身综合价值的项目。不得储蓄,不得退款,不得转赠。】
【消费期间若获得评分≥70分男性主动示好,追加奖励100000元。】
【任务失败惩罚:回归当前状态。忘记本对话。继续食用蛋炒饭至营养不良。】
【接受?】
林晚站在窗边,夕阳照在脸上,有点烫。她想起外卖小哥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至于吗?
她打字回了三个字。
“接受。“
手机震了一下,凉意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胳膊到胸口,像什么扎了根。屏幕弹出一条金字:
【绑定完成。任务启动。建议从头发开始处理。】
林晚把手机放下。
她走到玄关,捡起地上那两枚滚落的一块钱硬币,跟鞋柜上的五摞码在一起。一共一百三十七块五,她拿了个皮筋扎好,塞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陈铭那张毕业照,他搂着她,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背面写着“晚晚+铭铭,永远“。
她拿了支笔,在“永远“两个字上画了个叉。
然后她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抽屉底。
“001,“她说,“五万块,我明天就去花。“
系统弹出一行绿字:【建议今日开始。头发已经打结了。】
林晚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实,手指插进去都扯不动。
她叹了口气,打开外卖软件,找到那个小哥的头像,给他发了一条:“明天不点蛋炒饭了。“
小哥回得很快:“吃啥?“
“出去花钱。“
“姐,你终于想通了?“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没想通,就是想试试。“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关了灯。窗帘外面最后一点天光沉下去,黑乎乎的房间里有外卖盒子的余味,有七天没换床单的酸气,有她自己的汗味和眼泪味。
她拉开窗透了透风。
三月的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她深吸了一口。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她没按掉。
爬起来洗了澡,涂了洗发水搓了三遍,冲下来的水从灰变清。吹干之后她站在镜子前,头发蓬松地披着,脸是干净的,嘴唇还裂着但涂了润唇膏。额头两颗痘依然红亮,她用刘海盖了盖。
系统弹出一条绿字:【宿主魅力指数更新:54/100。比昨日+2。建议:继续。】
林晚把旧壳裂了缝的手机换了个新壳,纯黑色的,硬边,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她穿了件干净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拉开门的瞬间楼道里风灌进来,外面太阳白晃晃的。
她走了出去。
